「其實，植物才是那個擁有讓環境回到一切平衡狀態的能力，也知道那個平衡是什麼的存在。」
Y2K成員周巧其（Chiao-Chi Chou）和 胡悠揚（You-Yang Hu）兩個人，說著這次展覽中的作品是如何在有人類穿梭入侵的狀態下，依然以本能運作著整個空間。這是就在藝術空間（Project Fulfill Art Space）有史以來第一個生物藝術（BioArt）展覽，以植物的生命訊號作為源頭而開始一切。
它們擁有感知、代謝並且具有回應刺激的能力，同時透過無機技術交換個別感知得到的環境訊息，如光、溫度、濕度、空氣中氣體比例……等，眾作品以訊號交織出一套中樞系統，並將以共同調控展場內的環境條件作為反饋。
「這很像陽光空氣水這些東西，就算沒有人，也照樣會繼續運作下去。其實，人進到這個空間時，反而擾亂它們。」
Y2K，是一個由兩位出生於千禧年數位危機的新銳藝術家周巧其、胡悠揚所組成。2019年他們以「生物訊號_模控」作品，運用植物的向光性和背地性等特性讓碗豆苗長成預設的圖案，受邀進入有「科技藝術的奧斯卡」之稱的林茲電子藝術節(Ars Electronica Festival)，驚艷全場。
談到展覽過程中，碰到最理解這個展覽的觀眾時，周巧其和胡悠揚不約而同的說，是曾經教授他們知識的藝術家陶亞倫老師。「老師特別懂我們在幹麻。例如去中心化、例如不用太強調植物的主體、甚至是主體客體等。」
「因為所謂的主體、客體，這也都是人類所定義的東西。」周巧其說。
「如果把一切平等化，那就不討論植物，也不討論人類。」胡悠揚說。
當訊號得以跨越不同個體與物種遊走，物種間的界線越來越不復存在，展場亦成為個串連個體訊號所構成的半封閉生態系統。正如這次展覽中作品（Biosignal_Breathing〉為新生態系中空氣含量的控制中樞，以植物的氣孔作為感知媒介，並且以氣瓶調節場域中的空氣含量。
「許多人，因為陌生，而需要尋找到裡面熟悉的東西，才能夠有安全感。」周巧其說。藝術家周巧其轉述在畫廊展覽過程中的其中一場座談裡，策展人黃建宏老師曾提到，想像當我們見到一隻狗的時候，會發出嘖嘖的聲音，那樣的直覺反應，就好比我們依然把對方視作是異種。然而，又該如何達到真正的『融合』？
「當你走進展場，之所以觀眾沒有辦法跟他們融為一體，就是因為你還看得到他們，你們在互相對抗、質疑。從你認識、觀察、判定的這個過程中，你就已經在認為你跟他們不一樣，人類依然有著看到異端的防備心。」
「希望到最後，我們不再分你我。」
「這是我們想做到的『融合』。」
Y2K團隊在2018年時啟動了「Biosignal」實驗系列，旨在採集活體生物的生命訊號，經即時運算串聯起跨物種的共同經驗，擴展人類對於其他物種「知」的理解與重新討論。為詮釋人類所創造的衍伸物/混生演化物繼續發展至具有進行交流、群體決策的猜想，Y2K以賦權作品作為投身於展場的實驗。
人們理解事物時，通常透過眼睛看到、傳到腦袋、爾後理解。然而，倘若認定的這個過程，這樣的主觀的能力被剝奪時，那又會是什麼感覺。你如何拋棄所有原本的感知、認知？或者，人們時常說著所謂的「用心感覺」，何謂用『心』感覺？「心哦？我覺得是體證。」周巧其說。
「例如你聽到一件事情是，全世界充滿了訊號，但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你之所以難以相信，是因為你沒有體證。但如果當你看到雲雨風起的這些狀態，雨水潑灑到你的身體上，你感受到的時候，你有了體證，你就會相信他。所以如果問我什麼是用心感受，其實是實事求是的感受。」
「我覺得用心感受是，你的心需要被說服。」周巧其說。
「因為你的感動，應該也是你看過這個場景，他跟你過去的生命經驗有共鳴，所以你感受到他。」周巧其說。
周巧其回到拿這次展覽的作品作比喻，而處於非人類主宰的場域中，也被納入訊息來源的觀者，究竟在恢恢天網中做為一個人，或是一絲感覺神經元？「當我們告訴你植物有生命，植物有感知，你會覺得這是很虛無的。但如果我們把這些植物的訊號讀出來、加諸在你身上，我認為是體證的突破口。就像那個「雨」潑灑在你身上。」
「你的五官，就是增加它存在的證明。你看到了、感受到了，你才會相信它。」
回過來詢問到兩位年輕藝術家，現在最好奇的問題是什麼？周巧其回憶起有一天，胡悠揚朝她說的答案：「我是誰。」「這個答案聽起來很荒謬，但它很重要。如果你沒定義好什麼是植物什麼是人，那你怎麼搞懂兩者之間的關係。」周巧其說。
信釋：Y2K周巧其＆胡悠揚個展 Biosignal: Y2K Chiao – Chi Chou & You – Yang Hu Solo Exhibition
- 展期｜9/12/ 2020－10/10/2020
- 地點｜就在藝術空間（台北市大安區信義路三段147巷45弄2號 1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