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藝術家一位藝術家,同時研究當年時代背景之於藝術家的創作人生,何其重要。

五〇年代後期乃至六〇年代,當時正值二戰過後不久,常玉的人生與藝術已臻截然不同的階段。他顯然更懂得珍惜機遇,銳意在早年確立的創作主題上自我突破,而裸女題材亦成為此創作時期中,探討常玉藝術價值的關鍵部份。面對二戰後百花齊放的前衛風潮,藝術家激起了嶄新熱情,創作了多幅前所未見的大尺幅裸女群像,構成其晚年藝術之巨觀。

常玉早年的裸女題材大多以單一女子為主角,而後期創作的裸女群像,更在構圖、風格及多重視角運用上作出重大突破。常玉自早年創作以來,凡遇到他極其喜愛或滿意的構圖時,均會在完成首件作品後,再嘗試以不同色彩與線條創作另一件,以達致此構圖方式的最高表現,《綠色背景四裸女》亦屬此類。按《常玉油畫全集》,藝術家筆下三裸女以上的群像僅得六幅,當中包括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之重要館藏《金毯上的四裸女》。這六幅群像皆誕生於五〇年代,其中以《綠色背景四裸女》的畫面最為精彩活潑,創作過程最為嚴謹考究。

Sanyu's Quatre Nus
Sotheby’s Modern Art sale in Spring, Sanyu’s Quatre Nus, Courtesy of Sotheby’s

本作尺幅宏大,其長、寛均超過一米。畫作以對角線式構圖,俯臥四位裸女,她們姿態、髮色、臉容各有不同,或枕臂養神、或細語交談、或手支香腮,似乎正在輕鬆寫意地佯倘於夏日的青翠草地,享受一場溫暖愜意的日光浴。

「隨著《曲腿裸女》於 2019 年蘇富比秋拍以 1.98 億港元刷新藝術家拍賣紀錄,常玉裸女油畫—尤其是大尺幅鉅作—的美學價值及其於現代藝術史上的意義引起了廣泛討論。」蘇富比現代亞洲藝術部主管張嘉珍說。

「二戰後的五〇年代,常玉的人生與藝術已達自我突破的階段,創作於此時期的《綠色背景四裸女》展現出其對女體和大自然的驚艷與詠嘆,散發出生命力與時代氣息,堪稱常玉裸女群像中最媚惑吸引之鉅作,實為頂尖藏家必然之選。」

本作誕生之同時,常玉還創作了畫面相近而尺幅略小的《裸女與高跟鞋》及《四裸女》。

Sanyu's Quatre Nus (close up)
Sotheby’s Modern Art sale in Spring, Sanyu’s Quatre Nus (close up) Courtesy of Sotheby’s

《綠色背景四裸女》集兩幅作品之大成,在虛與實的空間處理手法之間覓得最完善的平衡,場景的烘托點到即止,予觀者豐富的想象空間。由此可推斷,常玉有意以此兩幅作品作為《綠色背景四裸女》的初稿,這亦是其畢生所有作品當中,唯一一次先後創作三幅完整油畫才終告誕生之鉅作,體現藝術家反覆錘煉畫面的匠心,以及對《綠色背景四裸女》的重視。

常玉筆下的裸女素來誇張變形,早在二〇年代即從詩人徐志摩的信札中贏得「宇宙大腿」之稱號,以幽默戲謔、別開生面的角度呈現裸女之美。然而細看《綠色背景四裸女》,則會發現畫中模特兒苗條修長、曲線玲瓏,反映藝術家所欲表現的,乃是女性在自由舒展身體時所呈現的健康與性感;尤其是配合碧綠生輝、飽含光線與溫度的半抽象背景,讓人聚焦裸女們交錯如透視般的愜意身姿,誘發中國山水的造型聯想,如延綿無盡的山巒疊峰。

從《綠色背景四裸女》模特兒的俯臥身姿,可見常玉此時深受時代啟迪,對於裸女身姿的調度逐漸擺脫西方古典繪畫範式,亦超越了自己從二、三〇年代起建立的變形風格,開創其裸女繪畫的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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