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展覽,你會看到數面擬似藝博會展牆的半透明的展牆、在大多數人可閱讀的高度寫著:Online Viewing Room – Manual for galleries,即「畫廊繳交給線上平台作品圖、文字的需知手冊與指南」,展場角落一旁還有一只書桌,擺放著畫面停留在線上平台頁面的電腦 —— 這是一個充滿回顧與反思的展覽。

「網路作為一個平台和作為一種工具的邏輯是不一樣的,平台就像是如 Yahoo 般的入口網站,使用者可以在裡面遇見各式各樣並非帶有明確目的的瀏覽行為,那是一種習慣,如同過往閱讀報紙。」策展人許峰瑞說。

「只不過,我們現今獲取新訊息的方式除了傳統的入口網站外,又多了如 Facebook、Instagram、Twitter 等,來延續這個行為;作為一種工具就像是搜尋引擎,如Google、Bing等,使用者在有著明確目的下去做的資料搜尋。」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在這個架起網站、放置文字和圖片後,好像便可稱其為『平台』的資訊爆炸時代裡,我們是不是誤會了『平台』的意思?新冠病毒(俗稱武漢肺炎)疫情來的確實突然,但我們緊接著的一切應變,迎來的真的是升級、轉型嗎?

2020年,亞洲前半年一級市場重鎮「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Art Basel Hong Kong)宣佈取消後,接連著遍佈歐洲、美洲東西岸、甚至中東地區等地都接連將近在眼前的藝術博覽會、大型活動取消、延期。全球沈浸在奇異的氛圍下迎向開局。而藝術界在這非常時期的應對中,開始將匯集商業動能的藝術博覽會轉向線上平台呈現——這究竟是不得不為的無奈應變?抑或得以整合觀看技術與後臺資訊,讓當代藝術邁入收藏與作品閱讀的嶄新紀元?

策展人許峰瑞表示:「藝術博覽會是藝術經濟的實體展示之一,同時也是畫廊產業最大規模的盛會,在這第一市場裡的作品,觀眾對於作品的認識並不如同拍賣市場中已廣為人知的經典作品,其多數反而是近年度的新作發表,也因為這個關係,觀眾反而需要更多與作品接觸的機會與場合來作為收藏判斷,而藝術博覽會正是扮演這個角色,作為全球畫廊產業在不同市場區域中的臨時性藝術消費中心。」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疾病、確診、隔離;煙霧彈、消失、無可疑;作品、雲端、瀏覽;經濟、損益、安全』,龐大的經濟的活動必須持續發生,交易就像沒有控制棒的反應爐,無法停止的狀態下暫停即是虧損,於是只能透過上能進行的途徑嘗試前進,各行各樣皆然。將實體化為數據,將重量、材質、觸感,轉為螢幕、層次、點擊,在這抹除了時間、空間向度的安全屋裡,觀看與技術的掌握,決定了活動的營收與成長。

「線上展覽與實體展覽的差異在於「空間」與「閱讀」,在這涉及語言形式的轉換裡,每個線上展覽都有它的背景及目的,進而在線上與實體之間生產出可以相互作為文本的參照關係,同時也能窺探藝術在這裡被放在甚麼樣的位置及承載的意義。」策展人許峰瑞說。

這一次,巴塞爾藝術展首屆線上展廳,耿畫廊和TKG+ 帶來張宏圖,蘇笑柏,蔣友梅,彭薇等四位藝術家的作品,呈現四位藝術家植入華人世界現代繪畫的多元面向。於此同時,耿畫廊也將對於藝術展演與收藏平台所面臨的變革延伸探索,聯手TKG+策劃特展「1D31上線:後臺」,將巴塞爾藝術展線上展廳解構變體,與實體展覽聯集展出於畫廊中。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1D31 上線:後臺 展覽主視覺/ Key Image of 1D31 Online: Back - end.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展覽主視覺/ Key Image of 1D31 Online: Back – end.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科技確實越來越便利了,在疫情來到之前,許多零售機構早已架起網購平台、實體餐廳也紛紛外送平台、藝術博覽會、雙年展也接連宣布正在開發、或已經完成線上展覽平台。然而,觀眾需要的是什麼、在這樣的情境下失去的又是什麼?畫廊、藝術單位經營者期待的是什麼?擴大至整個藝術產業長久而言,什麼才是真的人們恆常需要、難以取代的?

「在藝術博覽會的背景下,藝術作為交易商品的實體存在,如作品痕跡筆觸、顏料味道、作品材質、體積大小、光影變化等,都是當前實體展覽才能夠提供給消費者在觀看時的身體感覺及審美依據,也是高價位消費裡最重要的資訊,這不僅是個特徵,也會是消費判斷的必要條件。」許峰瑞說。當實體與網路數據並陳—倉庫即後臺;展場即是頁面 ——人們是否能在藝術數位化的點擊中,看見作品的靈光與平臺影像化的奇蹟?

「我們可以試著回想生活中的網路消費習慣,在網站中看著屏幕裡一張張的影像,生活日用品的圖片即使被壓縮到看不清細節,但消費者仍能憑藉過往的使用經驗而毫無疑問的下單。」許峰瑞說。

「在實用的商品裡,這曾經的經驗是判斷來源,但涉及到審美及高單價的消費,如衣物、貴重飾品、交通工具甚至不動產時,網路上的影像及文字敘述,真的就只是商品資訊的一部分而已了,很少有人能不透過身體五感的經驗來協助做出這昂貴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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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Mit Jai Inn_Untitled #SH-10,90*410cm, Courtesy of TKG+
Mit Jai Inn_Untitled #SH-10,90*410cm, Courtesy of TKG+

在網路工程領域中,相對於顯示給觀眾觀看的「前台」(Front-End),一般所稱的後台(Back-End),就是由製作網頁的工程師負責的,以一個公司網頁為例,後台所管理的包含修改公司簡介文字、上傳照片、更換商品圖片或查看客戶訂單等。以過去操作藝術平台多時的 Artsy 而言,網站和藝術品照片背後的大數據應用、各方面數據的整合,所串聯的不單單只是一條網址,提供給瀏覽的客人『連入、然後購買』這麼簡單。

體驗過巴塞爾藝術展線上展廳的朋友們便知道,博覽會平台在第一層頁面,給了畫廊10張作品顯示圖,點進去後的第二層頁面,再給了作品3張局部圖,透過網路後臺,畫廊的線上倉庫,還有使用者瀏覽不到的經典作品,就如同實體博覽會中的畫廊倉庫。

「回頭來看以藝術交易為背景的藝術博覽會可以發現,審美判斷的身體經驗,並非是單純視覺影像化、網路表單的使用介面可以輕易替代的,不同於研究型的線上展覽試圖突破實體空間限制將知識生產擴及到影像介面。」許峰瑞說。在參觀展覽的過程中,策展人許峰瑞以展覽中其中一件做為例:「透過適當的光線,可以看到作品通透的質地,這是拍照圖片感受不到的」。

「以消費為目的的藝術博覽會,更應該將藝術作品被經驗的條件給考慮進去,否則只是比大賣場還更為廉價的將藝術作品給抽離出審美經驗,完全導向極端化的商品分層。」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1D31 上線:後臺 / 1D31 Online: Back – end 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ina Keng Gallery and TKG+

「我對線上展覽的未來仍是保持樂觀的。」

「藝術所擁有的表現能力和媒材的應用性必然能在不同的載體上發展出不同的樣貌,其判斷的基準總與它所處的背景和條件息息相關。」策展人許峰瑞說。

在這個超級藝博時代,許多高度發展的城市裡都有了能呈現所屬國境獨一無二的樣貌,大型藝術博覽會的模式若已令人疲乏,那麼每一位使用過的觀眾有沒有機會回過頭來思考藝術博覽會、藝術品、收藏,你期待的究竟是什麼?當藝術博覽會線上化,倉庫即後臺,展場即是頁面,當雙腳變成手指,為了越過層層阻礙,作品得壓縮自己的一切,來到使用者面前。剩下的,只能依賴使用者的眼睛去解壓縮,如何整合觀看的技術與網路資料,決定了收藏與作品的關係。

「可能在藝術博覽會的線上展覽裡最重要的部分,在以消費性影像作為觀念突破的創作裡並非最重要的;在每個不同的實體展覽中,也都有它要顛覆的藝術機制、要傳遞的觀念或知識。如果硬要說的話,那種靈活的觀念和最基礎對於藝術創作的基本功,才會是我們透過展覽去理解創作和這個世界的關鍵,這兩者是緊密相扣的思考價值。」許峰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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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31上線:後臺 (1D31 Online: Back – end)

  • 展期|2020.03.20 – 03.28
  • 地點|台北市內湖區瑞光路548巷15號3樓
  • 策展人|許峰瑞
  • 畫廊目前暫時休館,至5月初重新開放後將延長展期 
Posted by:Art Press Editorial

ART PRESS 是一個媒體組織,關注與藝術美學相關的教育與前瞻性內容。我們相信藝術、美學與教育讓世界更好。The Leading Contemporary Art Editorial and Art Knowledge Media based in Taipei, providing exhibitions, research artists, view and insights from Taiwan and the world’s leading gall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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